第一章 跌落
商子期。
樱唇张合，默念这三个字。
凌杪静静的坐在人群中间，眼睛里藏着少年的影子，一向淡漠的嘴角此时竟扬起淡淡的微笑。因为她知道，他赢定了，没有人比他来的出色。
他帅气俊朗，他玉树临风，他是全校女生疯狂追逐的偶像，他是这届学生会主席的热门人选。看他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，泱泱大度的连导师也要忍不住的点头，看周围女生兴奋积极的态度，就知道他有多么的受欢迎。
×～～
“凌杪！”少年唤住少女闲适的脚步，少女减慢了速度，静静的回过头等待。风扬起少女黑玉般的长发，漆黑如星辰般的眼睛淡淡的望着走近的少年。
“恭喜了！”凌杪浅浅的勾起嘴角，精致的容颜雕刻般的美丽。
“为什么没有来？”商子期无心欣赏凌杪的美丽，无心接受凌杪的赞美，他有些气急败坏，他有些胜之不武。“为什么身为候选人之一的你没有出现？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争高下的吗？”
“商子期，有好多事情没有理由！”凌杪的淡漠的说出这些话，没有遗憾，没有无奈，只是淡淡的叙述一个事实。
“抱歉，凌！”商子期微顿，怪自己刚刚太鲁莽。他知道凌杪的身上藏着秘密，她优秀却从不出风头，懂得如何在激流中勇退，用淡漠的态度看周围的人嬉笑怒骂。曾经看到过一次她尚未敛尽的锋芒，即使一点点也那样的教人移不开眼。那璨若星辰的黑瞳，那光芒敛尽之前乍现的自信，以及胜券在握，深深吸引着他。好想把她禁锢在身边，让她投入属于自己的怀抱。于是他用尽一切才情吸引她的注意，他知道她生性感情淡薄，他便不急不躁，对她用完了一生所有的耐心。可是她，仍旧让他觉得好远，不管如何伸手也触摸不到。他开始惶恐，开始焦躁不安……
“商子期，商子期……”凌杪觉得今天的商子期有点奇怪，获得了学生会主席一职他理当意气风发才是，每件事不是都按照他的规划在进行吗？她今天的意外缺席的确让他没有了全胜的完满，但是台上每一个竞争者都不是泛泛之辈。“还有事吗？昕夜和希茗在等我？”
商子期顺着凌杪示意的方向，看见槐树下风格迥异的一双少女——蓝昕夜与简希茗。她们是凌杪的挚友，听说是高中的同班同学。蓝昕夜热情如火，简希茗温柔似水，三个人天差地别的性格，感情却好的让他嫉妒。
“凌！”凌杪欲走，商子期赶紧叫住她，“今天……晚上我们家有舞会，你能来吗？”
“我想我需要得到我父亲的允许！”公式化的回答，商子期苦笑，原来他并不是特别的一个。
“无论如何，我希望你会来！”终于商子期下定决心，他认真虔诚的看着眼前的玉人儿，不允许自己有所犹豫，“今晚，我有话要对你说！”
“商……”轻轻蠕动嘴唇，看着商子期坚决转身离去的背影，点点甜蜜爬上淡漠的唇角。她应该是被商子期捧在手心里面的吧，他待自己的全心全意，她虽是感情淡薄，还不至无知无觉。何况他是那样优秀的男子，若说不动心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。今晚他准备摊牌了，是吗？忍耐心真差呢，笑意不禁染上眼睛。
“笑得那么开心，小王子刚刚对你说了什么？”待商子期走远，蓝昕夜热辣辣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。“总不会是把主席的位置让给你吧？”
“相信我，夜，那不会是杪要的！”希茗的声音很柔很细，和蓝昕夜的火辣相反，她一身白色的淑女裙装，衬得她越发纤细。
“切，那他还来做什么！”蓝昕夜不爽的撇撇嘴，娇俏的小脸满是愤愤不平，“杪为了这次的选举花了多少心血，就因为他要参加，现在全没了！凌家老头有没有问过你的感受，他说不许就把你的努力全毁了！这次怕是正好称了老太婆的心了！”
“夜，你口中的凌家老头是我的父亲，另外一位是我的奶奶！”简希茗躲在一边捂着嘴偷笑，同样是名门淑女，她并没有阻止蓝昕夜没有礼貌的称呼。
“杪，他刚刚说了什么？”凌杪的感情很淡薄，只有和她们一起的时候，她才会放开全部的自己。但是显然对这个商子期有些不同，就像昕夜说的，刚刚凌杪笑到那个程度已经是很开心了。所以别说昕夜，连她也不由的好奇。
“他邀我参加舞会！”对朋友凌杪没有隐瞒，就像家里的事，放弃竞选的事。
“是打算确立关系吗？你答应了？”杪和商子期是相互吸引，商子期的为人，经过昕夜与自己的确认是得到认同的，希茗没有什么反对，只是不太相信杪会这么快定下来。
“杪，别什么都便宜了那个家伙！”
“夜，别起哄，杪对他是认真的！”
“我知道啦！”蓝昕夜不服气的努努嘴，像个小孩子一样冲凌杪做了个鬼脸。
“我怕我是陷进去了，茗，夜！”淡淡一笑，望着天边太阳变成耀眼的橙红，失去了灼伤眼睛的温度，和天边的云化作一体，慢慢整个天边染上霞色，极美。“我从来不知道晚霞这么美，美的颜色有些诡异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看着游聚而来的云幻化成近乎诡异的色彩，最后把太阳一起吞噬。
×
“哗！”朱红漆大门被打开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迎来的是位年轻的姑娘，身上仅批了一件薄单衣，看着进来的三个人。
被两个壮汉扶撑在中间的男子，身子瘫软着，全无力气。男子一身华服，低垂着脑袋，墨玉般的长发有些凌乱，随着轻微的颤动白玉簪啪得一下落在地上碎成两段。
“王爷！”姑娘低呼一身，哪里见过自家王爷糟蹋成这样，怕是与那人脱不了关系。心疼的看着男子。
闻声男子抬起头，精致的脸庞上，一双凤眼脉脉含情，就在这个时候嘴角依旧微微上扬，看不透心思般高深莫测，好一个如此如画如玉的男子。迷蒙的双眼找到了声音发源地，挣扎的离开扶持，跌跌撞撞的撞进迎身过来的姑娘怀里。
“诺……诺……”把脸埋进诺诺雪白的颈子里，双手不住的在她双臂边蹭，感觉到她的温度之后，用力抱住她，仿佛下一刻她会消失一样。
“阿力你是在哪里找到王爷的？”诺诺抬手轻抚男子的脊背，感觉他情绪不再那么激动才开口问架王爷回来的两个人。她必须要弄清现在的状况。
“陶然居！”
“陶然居？”连自家的酒楼都没去，王爷极少会去喝花酒。这个仿佛震撼般在诺诺的脑子里面打转。不管怎么样，希望今天不要出太大的状况才好！诺诺眉头深锁，“好了，你们下去吧，对了，让阿福打盆热水送王爷屋里！”
“小人告退！”
×
这里是镜王府，现在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，醉得不省人事的俊美男子就是镜王府的王爷，馨水静。而伏在床边，为镜王爷擦脸的妙龄少女，其实是镜王府总管。长长略带弯曲的睫毛下，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，烛光的摇曳下闪亮宛的若天边的星子，那是一张恬静的脸蛋，温和的笑着，总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。只见轻手轻脚，帮他擦身擦脸。
“水……”良久，镜王爷咕哝着。不一会儿，头被人轻轻扶起，冰凉的瓷杯靠近自己的嘴唇，温热的液体流进口腔。镜王爷感觉意识慢慢回复，挣扎着睁开眼睛，看见烛光下那抹娇小的身影。
“诺！”他轻轻唤着。
“是不是嫌灯太亮，要不要我熄了它？”她的声音仿佛上等丝绒，滑进耳朵的时候很舒服。
“过来！”他摇摇头，对她微笑，向她伸出手。
“酒醒了吗？”诺诺放下手中辈子，娉婷向那人走去，还未站稳就叫那人拉进怀中。紧紧的抱着她，头埋进她瓷白的脖子，吸取她的温暖。
“他走了……”他低压着嗓子发出声音。
诺诺没有说话，伸手抱住他放在她身前的手，放在她的颊边摩擦。
“他会回来的，放心！”
“他不会，”他低低的打断诺诺的话，压抑着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，让脸上看起来一如既往，“诺，你和他我谁也无法放开，为什么他不明白呢？我爱他，我也爱你，诺，你明白吗？”
“我明白！”
“为什么他不明白？为什么？”
“他对你说了什么？”诺诺叹了口气，那人的性子属于自由的，怎么甘愿困在这方精致的牢笼里。
“放手吧，静！放了我，也放了诺诺……静，为什么你还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？那些不是爱情……你只是没有遇到最爱……或者，请在我和诺诺之间选择一个，在那之前我不会回来！”
虽然在水静的怀里面，诺诺仍然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。
“你也认同他的话？”镜王爷感觉到，他加紧了力道，牢牢把诺诺锁住，害怕她也会像那个人一样离开。
“不，静，”她感到他的神思心绪，如绷紧的琴弦，顷刻将要断裂。诺诺挣扎着在水静的怀里转身，双手捧住水静的脸，她的眼睛很大很亮，亮的仿佛要滴出水来，眼睛里面袒露着缠绵的爱意，不容摧毁的坚定。“诺诺永远也不会离开你！”即使你选择的不是我。
“诺，诺……”水静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。
“我在这里！”她柔柔一笑，主动送上自己的唇，与水静冰凉的唇贴在一起。
她不在乎明天是怎样，她不在乎什么最爱，她知道她在静的怀里，拥有静的温度。
芙蓉帐内暖春宵。
那两人至死缠绵，那还管屋外风云变色，雷震九天。
×
头很痛，像是被什么狠狠敲过。四肢像散了架一样，痛，岂是一个痛字了得？
“妙妙，醒了？妙妙？”
谁？在叫她吗？那是个苍老的声音，她的奶奶从来没有这样叫过自己。
于是她睁开眼睛，简陋的砖房，洗的发白的床单，硬的像砖头一样的板床……这里是哪里？凌杪摸摸隐隐作痛的后脑，思绪开始清明起来。
她昨天，参加宴会，然后失脚从楼梯上滚了下来……
意识被抽离，灵魂脱离了身体浮在半空，看好友惊慌，看商子期失措，看父亲担忧的脸，她就像是恶作剧的小孩，没有立刻回到那具身体里面。然后，似乎与什么擦肩，而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拽到了这里。
古代？这个身体的身份是？
“妙妙，不认识你李婆婆啦？”坐在床边的老人家，脸上堆满皱纹，担忧的看着这个甫醒来就一直发呆的孩子。
“李婆婆？”
“苦命的孩子啊，偏又教那块木板砸中了脑袋，”李奶奶苍老的手像枯树皮一样干燥，心疼的覆在凌杪的手上，不消会儿已是老泪纵横。“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，老太婆怕你就这么去了，醒来就好，醒来就好！”
凌杪在家里，和家人并不亲近，别说爸爸从来没有抱过他，她和奶奶的见面，礼貌而疏远。老人家的眼泪水打动了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凌杪，不禁鼻子微酸，却倔强的不让泪水落下来。
“老奶奶……”凌杪试探的叫她。
“叫我李婆婆就好！这里是镜王府，你叫妙妙，打小就被卖进王府，现在是厨房的丫环，孩子，有什么问题就来问老太婆，我是看着你长大的，你的事情我都清楚！”
“我知道，李婆婆！”凌杪温顺的应道。
“李婆婆，厨房那边找您！”门外传来声音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李婆婆站起身子，慈爱的看了看一脸苍白的凌杪，拍拍她的手，“好好躺着，我喊我孙女来陪你！”
×
“听说你醒了，现在还疼不疼了？”不就之后，木门被推开，款款进来的女孩正是镜王府的总管诺诺。“听婆婆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，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是吗？”诺诺看着床上的女孩，如水的眸子里竟有淡淡的心疼。声色和希茗很接近，同样的温柔轻易的让凌杪对她产生了一点好感。“我叫诺诺，是府里的总管！”
“妙妙姐姐！”稚嫩的声音在屋外想起，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进来，“听奶奶说姐姐醒过来了，还痛不痛？”小女孩像小兔子一样，没注意屋子里还有旁人，直接扑进凌杪的床铺。
“李婆婆的孙女，小铃铛！”看见凌杪眼中的疑惑，诺诺温柔的摸摸小铃铛的脑袋，轻声对凌杪解释道。
“妙妙姐姐怎么了？”小孩子的神经最敏感，凌杪没有像这个身子原来的主人那样抱住小小身影，就已经让小孩子疑惑了，更何况诺诺还要向凌杪介绍她，就像妙妙姐姐不认识她一样。“妙妙姐姐怎么变了，笑都不笑一下！”
“小铃铛，你妙妙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笑得出来？昨天不知道是谁摔了个大跟头哭着叫奶奶？”诺诺温柔的把小孩子拉到自己的怀中，床上的少女伤的是脑袋，最忌讳的怕就是吵闹。她搔搔小女孩的鼻头，含笑逗道，“怎么就许你痛，不许妙妙姐姐痛吗？”
“妙妙姐姐，有小铃铛陪着，妙妙姐姐就不痛了好不好？”诺诺被小铃铛的童言童语逗笑了，凌杪冰冷的表情也不自觉地软化下来，抬手揉揉小女孩的脑袋，引得小女孩受宠若惊的看着她。
“你是总管？”她终于开口，语调微有上扬。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诺诺初上任的时候，曾经常教人这么问过，那些语气里有怀疑，不信任，以及等着看她笑话的戏谑。现如今听到这样的问句，她仍旧不自觉全身僵硬，好像她的努力得不到认同，她的存在受到质疑。只是单纯的疑问句，立刻让她抬头回视她，却见她不卑不亢，淡如水的眸子浅浅的看着她，只有她慌张的身影。
“你应该更加自信的……”本不想多管闲事，但是她身上和希茗相似的特质，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，接下去的话没再往下，也没有再去瞧少女的现在的表情。是讨厌她多管闲事，还是惊讶她的一眼看穿，都无所谓。
诺诺是惊讶的，她没有想到一个下人竟然有这么锐利的眼光。是的，她缺乏自信，许多年下来她以为掩藏的很好，她确实掩藏的很好，除了最亲近的王爷以外，不再有人能看出来。在外人眼里，她掌管王府大小事务游刃有余，是个能干的管家。如今，她却教一个小小丫环看穿。
再次打量她，诺诺发现她平凡无奇，只是个普通的厨房丫环。若果是个有大智慧的人，想要敛藏锋芒，为何刚刚要……诺诺不禁越来越疑惑，越发放肆的打量一脸病容的少女，越发觉得她有什么不一样。
“我跟李婆婆说了，你刚恢复就休息几日，就别去工作了！”诺诺顿时发觉自己的眼光十分无礼，赶紧撤回目光。伸手拍拍小铃铛，“小铃铛，好好陪着妙妙姐姐，但是千万别吵到妙妙姐姐休息，知道吗？诺诺姐姐有好多事要做！”
“嗯，小铃铛知道！”
“我先走了，你好好休息，明天我再来看你！”诺诺对床上的凌杪说道。
凌杪点点头，闭上眼休息。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，听到木门被打开的声音，然后轻轻的被阖上。
镜王府总管诺诺，这个性情温柔的女子，和希茗真的好像。
希茗，昕夜！
她突然好想她们。
三天，她离开已经三天，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，现在想来灵魂离开身体以后和自己擦肩而过的，大概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。她进了自己的身体，而自己到了这里。她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边，是古代还是异世界，她不知道是时间混乱还是空间错乱，她只知道这里不是21世纪，不是公元2007年。
可是这是为什么？这么轻易的发生转移。
想不透，也想不明白，平生第一次清晰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希茗，昕夜，商子期……
他们可有发现自己的不同，可会意识到灵魂被迫从身体剥离，凌杪已经不是凌杪。
他们还会视她为朋友吗？还是因为不是她，而远远离开她？
她不知道希望那个拥有自己身体的灵魂不被她们冷落，还是希望她们依旧像以前那样。那是她的朋友，她喜欢的商子期，她不要被入侵者抢走。
她要回去，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回去！她是凌杪，凌杪只能是她，不能也不可以被任何人取代。
很享受突然而至，生平第一次的激情澎湃。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淡漠的性子，对朋友或者是对喜欢的人，会这样一直平淡下去。直到离开，发现也许永远不再见面的时候，才强烈到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回去。
×
“李婆婆！”且说诺诺离开凌杪的下人房，直接来到厨房，找到了待妙妙像亲孙女的李婆婆。
“诺诺，怎么过来这边，王爷要吃什么让人吩咐一声就好！”李婆婆放下手上的活，在围裙上擦擦手，向诺诺走过来。
“王爷昨天已经出去了，半个多月才会回来！”诺诺赶紧过去搀扶李婆婆，扶她在一边的矮凳上坐下，“李婆婆，我有事要问您！”
“有什么老太婆能够帮上忙的？”诺诺在镜王府的下人心中非常有分量，尤其得李婆婆这样的老人家的喜欢。
“那个妙妙，是什么时候进王府的？”
“怎么，妙妙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？”李婆婆这下急了，赶紧拉住诺诺的手，“你看，妙妙现下失去了记忆，可能对自己是下人的身份没有认知，如果说了什么，或做什么坏规矩的事情，你就多担待，妙妙那边我会提点她！”
“李婆婆，”诺诺没有打断老人家的担心，待她说完后，她才含着笑，安抚似的将收搭在李婆婆的手背上，“别担心，妙妙没有犯什么事，我只是有关她的事情要问您，听说妙妙是您带大的，这么说来她进府有好多年了？”
“十岁那年进来的吧，说起来真有好多年了！”经由诺诺这么一说，李婆婆当下笑了开来，“虽然笨手笨脚，不过这孩子实在，老实的紧！”
“那，她家里还有人健在吗？”李婆婆的话不由的让诺诺更疑惑了。
“都死光，死绝了！”当下李婆婆就没有了好脸色，迎上诺诺不解的目光，李婆婆径自说道，“好好一个孩子，全被她没良心的叔婶糟践了，白嫩嫩的一双小手上全是水泡，人都被卖进王府了，每个月还向她讨饷银，真实作孽啊……”
“哦，”一个又一个疑问，随着李婆婆的叙述，，蹦进了诺诺的脑海。她哪里还顾得上李婆婆说了些什么。怔怔愣愣的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，“对了，李婆婆，妙妙就先别急着让她上工，我打算给她重新安排工作！”
“好，好，好……”闻言，李婆婆用力的握紧诺诺的手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，连诺诺也被她现在的心情感染着。“这妙妙也算是因祸得福啊！老太婆先在这里替妙妙谢谢诺诺你了！”
“李婆婆真的很关心妙妙呢！”
“这孩子打小就苦命，她的事啊，老人家想起来揪心，待她好一点，心里也舒坦一点！”李婆婆慈爱的笑了，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，“妙妙这孩子有些笨手笨脚，但贵在认真，到时候还麻烦诺诺指点指点……”
×
夜凉如水，柔和的月光仿佛洒下一地碎银，包裹诺诺单薄的身子。独坐花园的石桌前，茶已凉，她依旧陷在一片沉思之中。
“怎么？爷不在，你就在这边发呆啦？”男子的声音低沉，话语间略带调侃之意，随他话音落下，一件蓝色披风扔了过来。
“枫？你想哪去了？”诺诺这才发现身体有些凉，竟不知不觉坐了这么久，难怪会被枫这么调侃。随即披上披风，道，“我是在想府里的一个丫环！”
“一个丫环也能让你想这么久？”枫不以为然。
“就是一个丫环才让我奇怪……”不由自主地，诺诺再次陷入沉思，把枫晾在一边。
有好多问题想不明白，越想越糊涂，越糊涂越要弄明白。
这厢诺诺注定一夜难眠，那厢凌杪煞费苦心，思量着如何找到回去的办法……
（未完待续）
[
本帖最后由 青色的鱼 于 2008-3-29 17:04 编辑 ]
